★Prisoner的番外,可獨立看

(雖然坑愈挖愈大還沒填但是我就是很想寫這篇)

太陽的光輝已經變得微弱,蟄伏在天際的灰雲趁人們尚未察覺前,無聲地蠶食暖橙、粉藍、靛紫的天空,在它蛻變為綴滿星塵的夜藍前,便埋沒在沉悶的灰黑裡了。

過程很緩慢,卻又讓人覺得不過是眨眼間的事。

 

男孩站在一棵葉片稀疏的樹下,憔悴的細枝有的向上延伸,像是在向天空抓取什麼;有的則無力垂落在他的腦袋瓜上方,零落的枯葉散落在他的腳旁,被一陣寂寥的風吹到一旁。

他透過黃褐色葉面縫隙灑下的光膜,愣神地注視著圍繞在石碑旁的大人們。

 

入秋了。

飄浮在空中轉了兩圈的葉子上,有著被蛀噬的殘洞和芝麻大小的黑點。

對比身著黑衣面無表情的人們,說不出的詭譎。

 

這一切對於費里西安諾來說,荒誕得像場夢。

時間的腳步彷彿灌了鉛般的沉重,肅然的氣氛壓得他喘不過氣,幾近窒息的錯覺讓年幼的孩子只想遠遠的逃開。

 

——葬禮。

無法發出聲音。

 

大人們排排齊站在墓園中,面對其中某座刻著什麼的石碑,一位身著黑袍的教士低聲念著悼詞。沒有人在為那個陷入沉眠的人哭泣,哀傷的容顏掩蓋在虛假的面具下。

好像曾經與那人相處的記憶都是假的,他們只是擦肩而過的陌生人。

 

爸爸媽媽說,爺爺只是睏了,必須睡上很長一段時間。

騙人的,他們在說謊。

爺爺真的只是睡著了嗎?

費里西安諾還記得那天傍晚,和現在同一個時間點,他坐在爺爺的病床前,和對方聊了這幾天發生的事,夕陽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讓人很想睡,然後爺爺突然說他好睏,要自己在爸爸媽媽來前叫醒他。於是費里西安諾枕在床邊,一手拿著畫紙塗鴉,另一隻手始終放在爺爺的手上。

當夕陽消失在地平線,殘存的溫度被黑夜奪去時,他才發現爺爺的手心異常冰涼。

之後無論自己如何呼喊都沒有人回應。

 

那時的他不知道,原來死亡也可以來得如此突然,悄然無聲的就帶走了他重要的親人。

 
 費里西安諾記得那雙寬大的手摸著自己和哥哥的髮旋,爺爺的身體那麼高大強健,輕而易舉就把能把他舉高。

但是現在,爺爺卻被放進長長的方型盒中,埋在土裡。

 
 胸口空蕩蕩的。

有好多疑問堵塞在腦海中,卻找不到人願意傾聽、能夠回應自己得對象……大人們是不會說真話的。

 
 對了,還有哥哥。

 
 費里西安諾本來不用參加這場儀式,他和哥哥是自己偷溜出來的,好在沒有人把目光放在他們身上。

 
 不在這裡……

哥哥去哪兒了呢?

 
 費里西安諾環視了四周,站在墓碑前獻花的人們,綿延無盡的草皮,上面鋪落了數不清的落葉,延伸出去的是整齊擺放的石碑,每一個看起來都一模一樣,漫天的褐紅快把他吞沒了。

終於,他在不遠處看到了熟悉的身影,羅維諾的背影淹沒在草叢中,向著後方隱蔽的小道跑去。費里西安諾小心翼翼的不讓大人們發現,也跟了上去。

 
 隨著愈跑愈遠,看到眼前佇立的建築物時,他發現這裡是以前來過的教堂。

 
 來這裡,做什麼?

 
 但是羅維諾已經進去了,費里西安諾猶豫了一下,還是放慢了腳步,走入了莊嚴的教堂。

裡面很安靜,他想。哥哥一定是去二樓了。

 
 刻意避開大廳,穿過無人的走廊,踏上旋轉樓梯,上方是拱狀的穹頂,白色大理石雕塑靜靜的凝視著外來的訪客,費里西安諾跑得有點喘,縷空的小窗外射入懶懶的輝光,回過神時,他發現自己的雙腳已經站定在二樓廊道,而羅維諾的背影就在眼前。

 
 他看著自己的哥哥雙手一揮,把懷裡的什麼東西拋落在光滑的地面——那是花。看不出是什麼種類,應該是路邊隨便摘來的野花。

羅維諾低著頭,慢慢地蹲下身去,費里西安諾移動了下位置,站到了側面,他看不清自己哥哥的表情,陰影把它遮住了。

 
 「Riposi in pace.」

息止所安。

 
 恍惚中,他的腦海中晃過一句話。

『凡勞苦和負重擔的,你們都到我跟前來,我要使你們安息。』

 
 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當最後殘留的那抹餘暉灑落在羅維諾的身上,他的身影彷彿逐漸透明,好像下一刻就要消失了。

明明是個和平時沒什麼區別的好天氣,為什麼會開始下雨呢?奇怪,就算下雨了,雨水也應該透不進來啊。費里西安諾想著,只覺得這場雨愈來愈大。

 
 「老子知道你一直在偷偷跟著,費里西安諾——喂,你怎麼了!」

哥哥放大的臉突然出現在眼前,看起來既著急又驚慌,他愣了一會兒。

為什麼哥哥沒有淋濕呢?

 
 「笨蛋,你哭什麼啦!我、我又沒欺負你!」

 
 咦?那不是雨嗎?

羅維諾笨拙地從口袋裡掏出手帕,動作稍嫌粗魯地在他臉上擦拭,弄得他不僅眼睛紅通通的,臉頰也紅了,溫熱透明的液體滑落在手背上,他才發現那是自己的眼淚。

 
 但是現在不是哭的時候。

他還有好多好多的疑惑,是哥哥的話,一定能替他解惑的。

 
 「哥哥……」

「幹嘛?」

羅維諾看起來很不耐煩,但是他手上的動作卻放輕了許多。

「爺爺會再醒來嗎?」

「還會在我們的床邊說故事嗎?還會帶我們去看花海嗎?還會摘水果給我們嗎?」

「……會回來嗎?」

 
 「……你一下問那麼多老子怎麼回答!」

「那我只問一個問題就好,哥哥要回答我喔……」

「再說。」

「哥哥,你會永遠陪在我身邊嗎?
 (You forever by my side?)
 (Saretesempre stare con me?)」

「……」

「哥哥?」

費里西安諾眨了眨蜜棕色的眸子,眼角還帶著濕潤的淚珠,水汪汪得讓人不忍拒絕他的任何要求。

「好啦,答應你就是了,不准再哭了!」

「Ve~太好了,約定好了哦。」

Fin

後記:

為了祈禱詞還有一些有的沒的資料查了好久……找不到義大利文啦只好谷哥翻譯,歡迎挑錯(´・ω・`)

這篇是很早前想的。當初想這篇時,是因為同學一直推我雙子安利……我其實不喜歡都是純糖,吃太多會蛀牙,想寫些有深意的東西,雖然以我的能力還不足以……寫出來就這樣啦(つД`)

想寫一種慢動作推移的鏡頭……

很喜歡Forever這個單詞,靈感來自於某首老歌,歌詞「沒有什麼是永垂不朽的。」然後我就腦補到這邊。

小時候做的約定都是騙人的啦,有哪個是實現承諾的

這麼想的我大概……

嗯,反正我本來就不是走光明夢幻美好路線的。

“愿上帝宽恕你,如同你宽恕他人,
 人来之于尘土,而归之于尘土,
 愿你的灵魂在天堂安息吧,阿门。”(好喜歡這句啊,可惜是基督教的)

兩週後期中考,可以停週更了~珍愛生命,遠離手機,遠離電腦。(๑•ั็ω•็ั๑)(๑•́₃ •̀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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